(本文根据嘉宾在3月15日举办的建材建筑协同碳达峰研讨会上的发言整理)

建材建筑如何协同实现“双碳”目标,值得我们深入探究,下面我从三个方面来谈一点思考。
建材建筑协同的重点
先看几个数据:以2018年为例,全国建筑建材行业的碳排放总量为49.3亿吨,占全国碳排放的比重为51.3%,超过50%,说明建筑和建材是碳排放的大户。其中,建材生产阶段碳排放量为27.2亿吨,占全国碳排放的比重为28.3%,接近30%。表明建材在生产过程中的碳排放是一个重点。这里钢铁为13.08%,水泥为11.17%,其他为2.95%。建筑运行阶段碳排放量为21.1亿吨,占全国碳排放的比重为21.9%。表明建筑运行中的碳排量也较大。其中,城市居民建筑占碳排放量的比重为8.41%,公共建筑为7.84%,农村建筑为4.37%。建筑施工阶段碳排放量约1亿吨,占全国碳排放的比重约为1%。这个比例不是特别大。
从上面的数据,我们应该得出建筑与建材行业的碳排放重点应该是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应该关注建材生产阶段的碳排放,大力推广绿色建材。节约建材,少用建材,就是减少碳排放。延长建筑寿命,减少大拆大建,就是最显著地减少碳排放。“十一五”期间,我国的建筑拆除量达到了46亿平方米,每年大约是4.6亿平方米。“十二五”期间,我国的建筑拆除量大概是20亿平方米。这里有80%的被拆建筑都不是由于质量问题拆除的,加上我国的建筑平均寿命比较短,大约在30年,拆除重建需要大量建材,从而会大量增加碳排放。从国外数据来看,他们上百年寿命的建筑数量很多,减少了很多浪费。另外,我们现在所用的建筑材料,普遍来说性能指标都较低,如低标号(低强度等级)的混凝土、钢材等。我们应大力提高建筑材料性能指标,提高混凝土的标号(强度等级),提高钢材的强度,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建材用量,减少碳排放,但这些都需要开发商和建筑设计配合才能实现。
二是利用地缘材料也可以减少碳排放。使用地方传统材料、就地取材,可以减少很多运输量,这也是资源充分利用的方向。建材的重复利用,也可以减少很多碳排放,应该提倡建材的重复利用。最典型的就是钢结构材料的再利用。还有,利用工业废渣和建筑垃圾的资源化,也可以减少很多碳排放。我国每年工业废渣的排放量大约是30亿吨,但是我们的综合利用率还不到20%;我们每年产生的建筑垃圾约35亿吨,存量是200亿吨,但现在进行资源化利用的还不到10%。最后,采用先进的设计方案方法,也可以节约建材,减少碳排放。精细化的设计和施工,可以减少建材的浪费。国外有深化设计,深化设计做好了以后,材料的使用量就能计算得非常精准,可减少建材的浪费。通过BIM技术,也能将建材使用量核算得非常精确。减少建材运输距离,合理选择建材,也能达到碳减排的效果。
三是要关注建筑运行阶段的碳排放。我们要大力推广绿色建筑。建筑运行阶段的碳排放关键在设计,效果体现是在运行阶段。改变设计观念、提倡绿色生产、生活方式,对建筑运行阶段的碳排放十分重要。首先我们要提高建筑的品质,提高建筑标准,提高建筑的绿色水平。其次要强化设计观念的转变,坚持系统工程、可持续观念。比如采暖系统采用什么样的方案,就决定了将来这个系统运行当中的碳排放。还有空调系统、室内智能控制系统等,这些都与建筑设计十分相关。我们要提倡采用智能、智慧的技术,使建筑成为动态和可测量的建筑物。比如室内温度的控制,如果采用了智能技术,能够实时按照人体需求调节室内温度,碳排放就会减少。目前提倡的装配式建筑对减少碳排放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我个人认为现在的装配式建筑还处于初级状态,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低碳、零碳、负碳、储能等材料的使用也可以减少碳排放。
提高建筑运行阶段节能效果,另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是要提高工程建设标准,要把减少碳排放的标准作为国家的强制性标准来实行,只有这样,才能带来建筑运行阶段节能率的提高。
四是要关注建筑施工阶段的碳排放。要大力推广绿色建造。实际上它也包括绿色设计的内容,要促进建筑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的设计施工一体化。我们要关注绿色施工中的节能减排、环境保护,关注绿色材料在施工阶段的重复利用等问题。
建材建筑协同的问题
首先,我认为工程建设体系还存在着分割化、碎片化的问题,还在制约着相互之间的发展,比如说规划、策划、设计、施工、运维、更新、拆除都分属于不同的管理部门,要真正做到相互之间的协调统一,包括材料的合理运用等,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现在的建筑师,对装饰、景观、轻钢结构、照明、智能化、幕墙、消防设施等方面的组织统筹力也是不够的。专项设计这种体制,要想由一个建筑师来统筹综合,目前也是困难的。
第二,建材与建筑的分割现象也存在。在建筑设计院工作的设计师去建材厂学习、参观的次数越来越少,联系不紧密,对新型建材的了解不够。我们急需高性能、高效能、价格适合的新型建筑材料,而我们却对其了解不多。所以需要建筑建材之间紧密联系,协同才会更密切。
第三,我们还缺少深化设计阶段。国际上深化设计通常是由总包单位来做的,总包单位牵头做的深化设计要与所有的材料供应商进行沟通、协调,经建筑师批准以后才能用于施工,这对提高工程质量作用是非常大的。
第四,建筑设计师对建材的了解、把握程度呈下降趋势。由于我们现在这种体制,设计师对建材的了解和把控是不够的。由于设计阶段的划分和设计分工,设计图纸“开天窗”现象较多,设计师不去现场,不去生产厂家,会导致综合能力和对材料的把控能力越来越弱。这种现象亟需我们改变,否则将对行业高质量发展以及对培养全过程工程咨询的“咨询工程师”产生不利的影响。
第五,我们目前建筑应用的建材绝大多数以传统建材为主,缺少高性能、高效能的新型建筑材料,这也制约了建筑的发展。迫切呼吁建材行业投入更大的精力、更大的力量研究高质量、低造价的新型建材,为建筑设计创造、提供更多的选择。另外,我认为国家对新型建材的研究投入也不足,单一方面的研究课题较多,建筑建材相互结合的课题还不够。
第六,工程建设组织模式还不完善。要大力推广工程总承包、积极推进全过程工程咨询和建筑师负责制。模式上的问题已经影响到了工程质量和中国建筑业走向国际化的步伐。从试点来看,工程建设组织模式的完善还不是很到位。个人认为,在工程建设中应充分发挥勘察设计的主导作用,以勘察设计引领建筑业高质量发展。目前设计院人员的普遍感觉是地位在下降,话语权和收费都在降低,竞争白热化,面临的各种冲击也很大。未来设计院到底该如何发展,对我们是一个新的考验。
对建材建筑协同的思考
首先是要加快工程建设组织模式的完善和升级。要大力推行工程总承包,发挥设计主导作用,推行全过程工程咨询和建筑师负责制,用模式改变来解决体制上存在的问题。
其次是充分发挥勘察设计的主导作用,这既是促进高质量发展的需要,也是实现国际化的需求。只有发挥设计的引领作用,才能提高建筑质量,才能够用好材料更好地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和美丽中国建设的需求。将来如何发挥建筑师的主导作用?个人认为应该有“5个有”,即有职、有位、有权、有料、有责,具体内涵是参考国际经验,闯出我们中国自己的模式。
再次,要高度重视工程建设中的深化设计问题。加大设计师对材料设备的选择权和决定权。建议要制定工程建材的发展总体规划,要重点突破高性能高效能建材的研究;提倡“中国建造”与“中国制造”结合起来,加快推进建筑建材工业化、集成化、绿色化、智能化、数字化步伐。要工厂化造房子,要像买汽车一样买房屋,现场组装,灵活配置。最后,我们还要超前准备,超前研发适用于深地、深海、深空的建筑与建材。
本报记者 刘秀枝/整理
本文原载于《中国建材报》3月21日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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