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中和”背景下，巴西或重启乙醇外交

在中国人民大学与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大学共同主办的“中巴气候变化、环境与发展国际研讨会”上，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大学Klaus Dalgarde教授发表了题为《巴西乙醇外交》的演讲“碳中和”背景下的主旨演讲，本报告根据他的演讲和与会嘉宾的讨论，结合文献回顾整理而成：

巴西前总统卢拉执政的10年是巴西近代史上最辉煌的时期之一。执政中期，世界能源价格上涨，全球替代能源出现，其中乙醇的生物质能源生产最为受关注。巴西是世界上最大的乙醇生产国之一，也是农业资源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巴西前总统卢拉提出“乙醇外交”战略，发起“乙醇外交”。与委内瑞拉前总统查韦斯积极推动南美能源和经济一体化。随着计划通过玻利维亚和委内瑞拉建设通往阿根廷的乙醇管道，拉美国家最终将建立类似于欧佩克的“乙醇联盟”，向美国消费者出售乙醇。 21世纪头十年中后期，各国和各地区制定了雄心勃勃的生物能源规划。欧盟计划到2020年将生物燃料的占比从目前的2%提高到10%，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大量消耗玉米、甘蔗、大豆等粮食作物，导致粮价上涨. 2007 年，墨西哥每日玉米饼的价格上涨了 60%。由于食品价格飙升和对使用谷物生产乙醇的批评，巴西的乙醇外交已戛然而止。

2007年美国计划在10年内将乙醇消费量从目前的200亿升增加到1320亿升，2019年美国乙醇实际产量增加到518亿升。2006年以来，美国已经超过巴西将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燃料乙醇生产国。 2020年，美国燃料乙醇总产量将达到529亿升，占全球产量的53%，超过其他国家总产量。

巴西提议的乙醇外交的前提或背景仍然存在。发展中国家人口的增长，对化石燃料的需求持续增长，以及世界能源需求的很大一部分由极少数国家提供，导致油价逐渐上涨。化石能源总有一天会枯竭，而化石能源供应短缺将首先损害中国经济。化石能源的大量使用引起了人类对环境可持续性特别是气候变化的担忧。

当今世界，“碳中和”已成为全球环境治理和发展战略选择的重点和难点。一个基本共识是，光伏、风电等绿色能源的替代将在碳达峰到碳中和的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越接近碳中和，减碳成本越高，生物质能源越重要。人类必须拿出一块可以生产粮食的土地，并把部分粮食用于生产生物能源。乙醇外交将作为经济外交的一部分重新提上日程。

生物燃料有很多优点。首先，生物燃料构成可再生能源替代品，使我们能够使世界能源供应多样化，减少对有限能源（尤其是石油）和有限来源和供应的不必要依赖。其次，生物能源产品可以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有助于保护环境和减缓气候变化。第三，这些生物质产品可以作为发展工具，特别是促进农村发展，对社会进步和公平正义具有显着的积极影响。考虑到生物质能源的生产增加了农作物的种类和所使用技术的复杂性，进而增强了农村的多功能性，促进了生物燃料生产链中的组织形成，包括小农场、家庭农场和大农场以及合作围绕产前、产中、产后服务形成相关产业，促进农村就业。

达尔加德认为，巴西的“乙醇外交”实际上旨在为化石燃料的替代创造国际市场，这显然不能仅靠巴西完成。为避免因只有少数几个国家能够供应而重复个别国家对石油的依赖，巴西应鼓励和协助其他国家使用和生产本国的生物燃料，最好的办法是促进生物燃料的使用向这些国家转让技术和专业知识。

然而，近年来，全球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巴西政府最近也开始谈论重启“乙醇外交”。最值得注意的是，在格拉斯哥举行的联合国第 26 届气候变化公约缔约方大会上，社会重新启动了减缓气候变化的“雄心勃勃”的计划。考虑到气候变化的威胁和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需要，各国最终将放弃化石燃料，石油是当今交通的主要能源，化石燃料产生了全球约四分之一的碳排放量三。寻找可再生能源的替代品非常重要。

Dalgard 认为，生物燃料是石油基运输燃料的有吸引力的替代品。生物质燃料的目标产品是石油产品。当油价高企时，生物燃料可能很有吸引力。每桶石油的价格在 2008 年 7 月达到 140 美元的峰值，乙醇燃料已显示出竞争力。巴西的乙醇外交受到国际环境结构性变化的影响，特别是 2008 年金融危机后油价突然下跌，此后油价有所回升。 2014年，美国页岩气革命开始显现价格竞争力，带动下半年油价暴跌。这些都给巴西推进“乙醇外交”带来了损害，导致巴西的“乙醇外交”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巴西在国外，特别是在依赖石油进口的发展中国家推广生物燃料的战略是基于这样的论点，即生物燃料是解决先前高油价情景中能源安全多重威胁的方法。

对于巴西来说，“碳中和”概念的兴起，意味着昔日的“乙醇外交”很可能重回世界舞台。 “碳中和”是指企业、团体或个人在一定时期内，通过植树造林、节能减排等直接或间接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总量计算“零排放”。

Dalgarde 不确定巴西的乙醇外交是否真的会回到巴西外交政策的中心舞台，以及巴西为巴黎气候协议和总体气候变化做出贡献的提议。但潜力是存在的。虽然生物燃料在促进气候变化方面存在许多障碍和挑战，特别是考虑到石油在运输中的压倒性优势，但不能否认从环境角度来看，生物燃料具有潜力。

在第 26 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之后，加之各国对控制全球变暖目标的逐步共识，以及“碳中和”概念的兴起，乙醇燃料成为替代化石燃料的备选方案之一。未来 。达尔加德认为，即使未来化石燃料价格继续下跌，一些政府出于环保考虑，仍会选择投资于可再生能源研究，研究新兴能源替代化石燃料的可行性。在此背景下，“乙醇外交”很可能再次被巴西政府提上日程。这值得中国政策部门高度重视。

（作者刘金龙，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员；冉玉林，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克劳斯·达尔加德，米纳斯吉拉斯州联邦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