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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碳城市政策的产业结构升级效应——基于低碳城市试点的准自然实验

2022-03-15 11:26:26 编辑:双碳时间

2020年3月西安交通大学学报(社 会 科 学 版)Mar.2020第40卷 第2期(总160期)JournalofXi′anJiaotongUniversity(SocialSciences)Vol.40(SumNo.160)DOI:10.15896/j.xjtuskxb.202002012开 放 科 学(资 源 服 务)标 识 码(OSID)[收 稿 日 期]20190820[基 金 项 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18BJL117)[作 者 简 介]逯 进(1976-),男,青岛大学经济学院教授,博 士 生 导 师。低碳城市政策的产业结构升级效应———基于低碳城市试点的准自然实验逯进1,王 晓 飞1,刘璐2(1.青 岛 大 学 经 济 学 院,山 东 青 岛266071;2.中 山 大 学 管 理 学 院,广 东 广 州510275)[摘要]以低碳城市试点的设立作为准自然实验,基 于2003—2016年 中 国213个 地 级 市 数据 讨 论 低 碳 城 市 政 策 对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的 作 用 机 制。结 果 显 示:(1)基 于PSM-DID的 实 证 表明,低碳城市政策的实行显著促进了产业结构的升级,且此政策具有正向的空间溢出效应;(2)在 考 虑 环 保 约 谈、创新城市以及新能源试点等其他相关政策影响后,虽 然 低 碳 城 市 政 策 对 产 业结构 的 作 用 有 所 减 弱,但其对产业结构升级的正向影响依然十分显著;(3)财 政 分 权、技 术 创新、绿色消费观念是低碳城市政策推动产业结构升级的正向中介;(4)中 介 作 用 存 在 市 场 化 异质 性,政策所起的产业结构升级效应是建立在一定的市场基础之上的,市 场 力 量 是 中 介 路 径 发挥 作 用 的 前 提。[关 键 词]低 碳 城 市;产 业 结 构 升 级;财 政 分 权;技 术 创 新;绿 色 消 费;市 场 化 程 度[中 图 分 类 号]X24;F121.3[文 献 标 识 码]A[文 章 编 号]1008-245X(2020)02-0104-12改 革 开 放 以 来,在产业体系逐步完善的同时,我 国的 工 业 化 保 持 了 高 速 发 展,社会财富持续积累,人 均 收入 持 续 增 长。与 此 同 时,户籍政策的松动客观上顺应了 第 二、三 产 业 发 展 对 劳 动 力 的 巨 大 需 求,进 而 引 发 城乡 之 间、地 区 之 间 劳 动 力 的 海 量 迁 流。在 此 过 程 中,中国特色的工业化与城市化协同共进的良好发展局面逐步 形 成。然 而,随着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快速推进,产 业结构的演进并未能与之形成相适宜的发展步伐,以 至于粗放式的产业发展模式始终未能得到根本性扭转,高 投 入、高 能 耗、高 污 染、低附加值的产业发展模式使我国付出了环境恶化的巨大代价。2018年 我 国 的 环境绩 效 仅 排180个 经 济 体 中 的 第120位,空 气 质 量 甚至 为 倒 数 第4名。如何有效降低环境污染成为当前伴随 经 济 增 长 的 重 大 社 会 关 切 问 题。在 上 述 背 景 下,我国政府开始全面推进节污减排工 程。宏 观 层 面,以“转 方 式、调 结 构”为 核 心 的 经 济 发展方式转型对环境污染问题给予直接回应;在 制 度 创新 层 面,各级政府相继出台一些政策与法规,而 环 境 治理的模式也开始由以命令控制型环境规制为主向命令控制型和市场激励型双重并行方向转变。不 过 受 多 重因 素 影 响,行之有效的环境规制体系至今仍未形成。近 来 年,我国进一步加大政策创新力度,以 正 向 激 励 为主的政策试点密集颁布,其 中“低 碳 城 市 政 策”备 受 关注。低碳城市政策是一项综合类的环境规制政策,意图通过全员参与充分激发政府、企 业、民 众 的 节 能 减 排意识,并 在 实 践 中 切 实 推 进 绿 色 低 碳 发 展。在 低 碳 城市 政 策 实 行 期 间,以政策颁布时的各项约束性指标为抓 手,各试点城市普遍制定了相应的行动方案,积 极 推进节能降耗工作的落实。虽 然 低 碳 城 市 政 策 是 一 项 有关城市环境治理的政策,但 改 善 环 境、降 低 碳 排 放 仅 是401这 一 政 策 实 施 的 直 接 效 应。从 更 深 层 次 看,实 行 低 碳城 市 政 策 必 然 会 对 经 济 增 长、社会福利等各个方面产生 重 要 影 响,其实施可能还会带动除环境改善之外的其 他 间 接 效 应。考虑到此政策有促进经济结构和产业结 构 转 型 升 级 的 责 任 目 标,评价此政策的经济影响,特别 是 其 引 致 的 产 业 结 构 调 整 效 应,对于我国实现绿色发 展 具 有 重 要 的 指 导 价 值。一、文 献 综 述从 政 策 的 约 束 条 件、实施方案以及目标效果看,可以 将 低 碳 城 市 政 策 划 归 于 环 境 规 制 的 范 畴。环 境 规 制会 对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乃 至 经 济 增 长 产 生 显 著 影 响。环 境规制与产业结构的关系一直是学术界争论的热点话题之 一。依 据 研 究 结 论 的 差 异,可将现有研究划分为两类 相 左 的 观 点。第 一 类 观 点 基 于“遵 循 成 本 说”,认 为环境 规 制 不 利 于 产 业 的 可 持 续 发 展[1]。环 境 规 制 给 企业 施 加 的 限 制 性 条 件 会 增 加 其 生 产、销 售、管 理 等 活 动的 难 度,且企业往往需额外支付一定的减排治理成本,这 势 必 将 削 弱 企 业 的 创 新 能 力 和 国 际 竞 争 力,从 而 不利 于 产 业 的 可 持 续 发 展[2]。第 二 类 观 点 基 于“创 新 补偿 说”和“污 染 避 难 所 假 说”[34],认为环境规制有利于产 业 结 构 升 级。一 方 面,恰当的环境规制有利于改善企 业 的 成 本———收 益 关 系。为 了 实 现 利 润 最 大 化,企业 会 对 其 要 素 投 入、产品结构以及技术创新水平等做出 相 应 的 调 整,以应对环境治理带来的成本上升,这 将激 发 企 业 技 术 创 新 的 积 极 性,从而在宏观上驱动产业结 构 转 型 升 级[5]。另一方面,环境规制会促进区域内污染产业的转移,从而有利于区域内产业结构的升级[6]。由于低碳城市本身是一个较新的研究领域,故 低碳 城 市 试 点 作 为 一 项 具 体 的 环 境 规 制 政 策,对 其 实 施效 果 的 评 估 尚 未 形 成 完 整 而 有 效 的 意 见。当 前 有 关 这一 政 策 的 评 价 方 法 可 以 归 纳 为 三 类。第 一 类,通 过 构建评 价 指 标 体 系 评 估 试 点 城 市 的 发 展 情 况[7]。指 标 体系 评 价 法 虽 有 涉 及 面 广 泛、可比性较强等优点,但 其 在指 标 权 重 的 设 定 方 面 存 在 主 观 性 过 强 的 缺 陷,且 依 赖于 定 性 指 标 进 行 评 价,其科学性和准确性相对不足。第 二 类,通过合成控制法分析低碳城市的政策效应。合成控制法为每个控制组的个体赋予一个权重,加 权后构造出一个与试点城市高度相似的合成控制组。合成 控 制 法 的 适 用 范 围 有 限,通常用于个案分析,合 成 控制 组 的 样 本 数 量 一 般 较 少,在分析多样本时需要对总量 进 行 加 总[8]。第 三 类,通 过 双 重 差 分 法(DID)评 价低 碳 试 点 政 策。双重差分法是当前进行试点政策效果评 估 最 有 效 的 方 法 之 一。一 方 面,相 较 于 综 合 指 标 法这种静态的比较法,双重差分法通过对城市面板数据的 回 归,可以判断低碳试点的影响是否具有显著的统计 意 义。另 一 方 面,将低碳城市这一外生事件冲击作为自变量进行研究,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变量与因变量之间存在的相互影响效应,面板回归中普遍存在的内生 性 可 以 规 避。此 外,由于低碳城市的样本分组独立于 个 体 异 质 性,双重差分法可以控制不可观测的个体异质性对因变量的影响,从而分离出低碳城市试点的实 际 政 策 效 应。不过从现有研究看,运 用 双 重 差 分 法评价低碳试点政策实施效果的实证研究较少,仅 有 部分学者分析了低碳试点政策与碳排放强度以及外商投资 的 关 系[910]。纵 观 上 述 文 献,虽 然 结 论 存 在 明 显 差 异,但 研 究 的共 同 点 是,环境规制或者广而化之将其称为环境政策,对产业结构具有明确的作用。低 碳 城 市 政 策 是 一 项 典型的环境规制政策,其可能通过减排目标的约束对城市产业布局与结构产生影响。虽 然 学 者 们 已 开 始 关 注环境试点政策对产业结构的影响,但 将 低 碳 城 市 试 点作 为 政 策 冲 击,研究其对产业结构升级的文献尚未见到。而 在“转 变 经 济 发 展 方 式,调 整 产 业 结 构”的 宏 观背 景 下,从产业结构层面对这一政策自试点以来的作用与效果做出全面而准确的评估,具 有 基 础 性 的 重 大指 向 性 意 义。二、制度背景与作用机理十 八 大 以 来,我 国 共 修 订 环 境 相 关 法 律8部,通 过了40多项生态文明建设和生态环境保护改革具体方案 或 条 例[11]。然 而 短 时 间 内,国 家 对 环 境 的 重 视 以 及立法的日趋完善并没有使碳排放问题得到根本性缓解,中 国 的 碳 排 放 量 依 旧 在 持 续 增 长。根 据《BP世 界能 源 统 计 年 鉴》,2018年 全 球 碳 排 放 量 增 长2.0%,是2010年 以 来 增 速 最 快 的 一 年。中 国 的 二 氧 化 碳 排 放量 增 长 了2.5%,仍高于全球平均增速。《2018年 中 国生 态 环 境 状 况 公 报》显 示,2018年 全 国338个 地 级 及以 上 城 市 中 仅 有121个城市空气质量达标,未 达 标 城市 占64.2%。这 从 一 个 侧 面 说 明,长 期 以 来 我 国 的 环境 保 护 政 策 重 颁 布、重 事 前、重 形 式,轻 落 实、轻 追 踪、轻 监 管,尚未完全形成一个切实可行的长效环境治理体 系。以上述背景为起点审视中国的现实情况可以发现,很多地区仍存在以环境换增长的发展思维,这 与 低碳发展目标是相悖的[12],从 而 可 能 导 致 环 境 政 策 的 失效。面对当前依旧严峻的环境问题,展 望 未 来 高 质 量501逯 进,王 晓 飞,刘 璐低 碳 城 市 政 策 的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效 应的 宏 观 经 济 发 展 通 途,如何持续提高环境政策的有效性,加快实现低碳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协同共进,显 得 尤其 重 要,而 产 业 结 构 调 整 是 解 决 上 述 矛 盾 的 有 效 途径[13]。产 业 结 构 既 是 自 然 资 源 的 转 换 器,又 是 调 整 污染 物 的 控 制 器,其调整升级不仅能提高资源的利用效率,也 能 降 低 污 染 型 产 业 的 比 重,从源头上控制温室气体 的 排 放。因 此,环境治理的一个重要切入点便是倒逼 产 业 结 构 的 优 化 调 整。2010年,为 探 索 既 发 展 经 济、改善民生又应对气候 变 化、推 进 绿 色 发 展 的 做 法 和 经 验,国家发展和改革委 员 会(以 下 简 称“发 改 委”)设立了首批低碳城市试点,将5省8市 作 为 首 批 低 碳 试 点 区 域。2012年 国 家发 改 委 又 确 定 了1省28市(区、县)①作 为 第 二 批 低 碳试 点,2017年 再 次 确 定 了45个 城 市(区、县)为 第 三 批试 点。此 政 策 以 从 实 际 出 发 为 方 针,通过体制机制的完 善,努力建设以低碳排放为特征的产业体系和城市发 展 模 式。截 至 目 前,试 点 城 市 共 有81个,遍 布 全 国31个 省 区 市(不 包 括 港 澳 台 地 区)。国 家 发 改 委 下 达的《关于开展低碳省区和低碳城市试点工作的通知》(以 下 简 称“《通 知》”)中 明 确 要 求 试 点 区 域“结 合 当 地产 业 特 色 和 发 展 战 略,推 进 低 碳 技 术 研 发、示 范 和 产 业化,积 极 运 用 低 碳 技 术 改 造 提 升 传 统 产 业,培 育 壮 大 节能 环 保、新 能 源 等 战 略 性 新 兴 产 业。以 低 碳、绿 色、环保、循 环 为 特 征 的 低 碳 产 业 体 系”,在低碳城市政策颁布之 初 便 将 产 业 结 构 调 整 作 为 实 施 重 点。此政策是顶层设计和试点示范相结合的环境治理模式,不仅是检验环境政策的“试 验 田”,也为产业结构升级注入新活力。因此,在评价此政策效果时,一个直观的问题是:低碳城市政策能促进 试 点 城 市 的 产 业 转 型 升 级 吗?其 作 用 机理是什么?在分析低碳城市政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影响时,可以根据环境规制工具的分类从三方面展开。其 一,低碳城市政策为命令控制型工具的有效实施 创 造 了 有 利 的 条 件。命令控制型工具是国家和地方参 照 环 境 规 制 政 策 和 环 境 相 关 法 律 法 规,对 影 响 生 态环境的项目和企业进行强制性的干预和约束[14]。低碳 城 市 政 策 实 行 主 要 领 导 负 责 制,试点城市的地方政府根据地区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碳排放目标和低碳工作 实 施 方 案,碳 排 放 目 标 分 解 至 重 点 企 业,并 将 工 作 实施 方 案 上 报 国 家 发 改 委。在 政 策 执 行 实 行 过 程 中,国家 发 改 委 与 省 发 改 委 建 立 联 系 机 制,定期监督试点城市 地 方 政 府 的 计 划 实 行 情 况。这种自上而下的监管机制,可以有效保障试点地区减排目标的达成。在 政 府严 格 的 环 境 监 管 下,污染型企业进入市场的沉没成本和 边 际 成 本 增 加,此政策所形成的绿色壁垒会致使污染型行业的进入厂商减少,与 之 相 对 应,清 洁 产 业 获 得竞 争 优 势。因 此,强制性的环境管制所起的优胜劣汰作 用,抑制了污染型行业的发展,加 速 了 清 洁 型 行 业 的发 展,推动了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其 二,低碳城市政策推动了市场激励型工具的应用。市场激励型工具是充分发挥市场的调节作用,鼓励企业在政府的总量规制下自主选择治污水平[15]。此类规制工具兼顾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应,可 以 弥 补命令控制型规制的机械性和强制性,从 而 更 有 利 于 解决政府环境治理的失灵问题。《通 知》明 确 要 求 各 试 点地 区“制定支持低碳绿色发展的配套政策,研 究 运 用 市场 机 制 推 动 控 制 温 室 气 体 排 放 目 标 的 落 实”。低 碳 政策中市场机制的运用充分发挥市场调配资源的优势,通 过 排 污 收 费、征收环境税等方式改变企业的成本———收 益 关 系,将企业环境污染的外部成本内部化。企业迫于生存压力,会主动调整其生产结构和技术水平,改变原有的要素投入比例,增 加 清 洁 能 源 与 清 洁 技术 的 投 入。这 必 然 会 推 动 整 个 行 业 的 生 产 率 的 提 高,加速服务业和清洁产业的发展,推 进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的进 程。其 三,低碳城市政策推动了公众参与型工具的应用。公众参与型工具主要依靠个体的自觉性[16],需 借助相对完善的法律法规和监督体系加以实施。《通 知》明确要求试点地区“大力开展宣传教育普及活动,鼓 励公众形成低碳生活方式和行为。推广使用低碳产品,弘扬低碳生活理念,推动全民广泛参与和自觉行动”。公众是区域内环境污染信息的直接感受者,公 众 作 为第三方力量具有参与政策监督的天然信息优势。在 低碳城市政策实施的过程中,公众可以有效监督地方政府的政策执行绩效,及时反馈区域内的环境信息,有 利于解决企业和政府间所存在的信息不对称问题。企 业接受来自政府和企业的双重监督,在 更 为 严 密 的 监 督下,污染型企业的发展受限,污 染 型 产 业 的 规 模 逐 渐 萎缩。此 外,公 众 低 碳 生 活 理 念 的 形 成,将 增 加 绿 色 消 费需 求,推动绿色产业的发展。因 此,公 众 参 与 型 工 具 的运 用,在抑制污染型产业发展的同时,推 动 了 绿 色 产 业的 发 展,进而推进产业结构升级的进程。601西 安 交 通 大 学 学 报(社 会 科 学 版)http:∥skxb.xjtu.edu.cn①其 中,1省 为 海 南 省,28市(区、县)为 北 京 市、上 海 市、石 家 庄市、秦 皇 岛 市、晋 城 市、呼 伦 贝 尔 市、吉 林 市、大 兴 安 岭 地 区、苏 州 市、淮安 市、镇 江 市、宁 波 市、温 州 市、池 州 市、南 平 市、景 德 镇 市、赣 州 市、青 岛市、济 源 市、武 汉 市、广 州 市、桂 林 市、广 元 市、遵 义 市、昆 明 市、延 安 市、金昌市和乌鲁木齐市。三、研 究 设 计(一)变 量 选 取1.被 解 释 变 量产业结构优化升级指生产要素在不同部门和产业间的合理化配置以及各部门和产业比例的变化,其 内涵涉及各个产业比例关系的递进以及劳动生产率提升,当各个产业结构占比的优化带动内部劳动生产率提 升 时,其“结 构 效 益”也 随 之 提 高。产业比例关系的递进指产业结构从劳动密集型向资本密集型再向技术密 集 型 依 次 演 变 的 进 程,劳动生产率的提高通常体现在传统产业技术的创新或是产品技术水平的提升。通常用产业占比与各产业生产率的乘积表示产业结构高度化[17],即indus=-∑ni=1(Yit/Yt)×(Yit/Lit),其 中,Yit表 示t年 第i产 业 增 加 值,Lit表 示t年 第i产 业 的 劳动 投 入,n为 产 业 总 数,其 数 值 为3,indus的 数 值 越高,说 明 产 业 结 构 的 高 度 化 水 平 越 高。2.核 心 解 释 变 量本文将城市是否为低碳试点城市作为政策分组的虚 拟 变 量,将政策实施时间作为时间分组的虚拟变量,两 项 相 乘 表 示 作 为 本 文 的 主 要 解 释 变 量,其 系 数 可 以度 量 试 点 区 和 非 试 点 产 业 结 构 的 不 同。若 系 数 显 著 为正,则说明低碳城市政策有利于城市的产业结构升级。3.控 制 变 量基 于 已 有 文 献,影响城市产业结构的控制变量包括:(1)人 力 资 本 水 平,采用普通高等学校在校学生数与 地 区 年 末 人 口 总 数 的 比 值 测 度;(2)基 础 设 施,用 人均 道 路 面 积 表 示;(3)投 资,以 固 定 资 产 投 资 额 表 示;(4)政 府 支 出,以 政 府 财 政 支 出 占 国 民 经 济 的 比 重 测度;(5)外 商 直 接 投 资(FDI),用 实 际 使 用 外 资 金 额 表示,并 通 过 历 年 汇 率 将FDI折 算 为 人 民 币,另 外FDI以 及 投 资 都 以PPI折 算 为 以2003年为基期的实际值。4.中 介 变 量(1)财 政 分 权,本文用人均城市财政支出占总财政支 出 的 比 值 表 示,其中总财政支出等于人均城市财政支 出、城市所在省份财政支出与人均中央财政支出的总 和,这一指标剔除了人口规模和中央对地方转移支付 的 影 响;(2)技 术 创 新,此数据来源于复旦大学产业发 展 研 究 中 心《中 国 城 市 和 产 业 创 新 力 报 告》,将 创 新指 数 与 创 业 指 数 综 合 为 技 术 创 新;(3)绿 色 消 费,选 用年 末 实 有 公 共 营 运 汽 电 车/(年末实有公共营运汽电车+年 末 实 有 出 租 汽 车)表示居民绿色消费观念的转变;(4)市 场 化 程 度,考 虑 到 数 据 的 可 获 得 性,本 文 将 樊 纲等编制的市场化指数这一省域层面数据与相应地级市进 行 匹 配,得 到 各 市 域 市 场 化 指 数。(二)数 据 说 明国 家 发 改 委 于2010年 将5省8市 作 为 首 批 低 碳试 点 城 市,首 批 试 点 以 省 为 主,试 点 城 市 数 量 较 少 且 经济 发 展 水 平 都 较 高,研 究 的 代 表 性 不 强。而 第 二 批 低碳试点是以城市为主的多领域低碳建设,在 试 点 选 择的过程中国家发改委统筹考虑试点申报城市布局的代表 性 和 工 作 基 础,研 究 的 代 表 性 更 好,因 此 本 文 考 察 第二 批 试 点 的 效 果。为避免第一批试点城市的干扰,剔除 了 第 一 批 试 点 的8个 城 市 以 及5个 省 所 对 应 的 城市。此 外,直辖市与普通地级市的发展差异较大,故 将北 京、上海及海南排除在外。最 终 本 文 选 取 了2003—2016年213个 地 级 市 的 面 板 数 据。数 据 来 源 于 历 年《中 国 城 市 统 计 年 鉴》以及各市区的年度统计公报,部分缺失数据通过线性拟合法和平滑指数法补齐。各 变量的描述性统计结果见表1。表12003—2016年地级市面板数据的描述性统计结果变 量 符 号变 量 名 称均 值标 准 差 最 小 值 最 大 值Indus产 业 结 构 升 级0.9921.3940.02016.586DTC双 重 差 分 项0.0400.1970.0001.000Student人 力 资 本 水 平1.4372.0320.00513.112Fdig外 商 投 资 金 额1.3351.6830.00036.592Inveg投 资0.6530.2730.0872.197Infra基 础 设 施10.5367.4210.020122.821Govm政 府 支 出0.1540.0980.0141.575Cai财 政 分 权2.2563.4690.00043.234Innovation技 术 创 新4.07713.9120.000219.389lscon绿 色 消 费1.4842.7700.00136.668shichang市 场 化 指 数5.8331.4772.2249.950(三)模 型 设 定鉴于地级市的产业结构升级会受到区域层面上战略布局和政策的影响,本文通过构造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实现双重差分的具体估计,具 体 模 型 设 定 如 下:indusit=β0+β1DTCit+βXit+μt+ηi+εit(1)其 中,indusit代 表 第i个 城 市 第t年 的 产 业 结 构 升级。DTC为 倍 差 虚 拟 变 量。Xit为 控 制 变 量,μt表 示时 间 固 定 效 应,ηi表 示 城 市 固 定 效 应。本 文 重 点 关 注β1的 系 数 值,若 其 显 著 为 正,则说明低碳城市政策对产业结构升级存在明显的正向影响。为进一步分析低碳城市政策的时间效应,本 文 设置 虚 拟 变 量af1、af2、af3、af4、af5。若 试 点 城 市 位 于701逯 进,王 晓 飞,刘 璐低 碳 城 市 政 策 的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效 应政 策 实 行 后 的 第 一 年,则af1取 值 为1,否 则 为0;同理,若 试 点 城 市 位 于 政 策 实 行 后 的 第 五 年,则af5为5;其 余 设 定 依 次 类 推。检验时间效应的模型如下:indusit=β0+β1af1+β2af2+β3af3+β4af4+β5af5+β6Xit+μt+ηi+εit(2)其中,重 点 关 注β1、β2、β3、β4、β5的 数 值。若β1显著为正则说明低碳试点政策在实施当年就明显推动了产 业 结 构 升 级,并 不 存 在 时 滞;若β2、β3、β4、β5也 显 著为 正,说 明 低 碳 试 点 政 策 具 有 时 间 持 续 性,在 政 策 实 行后 的 几 年 仍 对 产 业 结 构 有 正 向 影 响。四、实 证 分 析(一)基 准 回 归在 展 开 双 重 差 分 法 分 析 之 前,需要进行平行趋势检 验,以确保试点城市和未试点城市在政策实施前的产 业 结 构 并 不 存 在 显 著 差 异。在 式(1)中 加 入 政 策 分组 变 量 与 时 间 趋 势 的 相 乘 项 以 检 验 平 行 趋 势,从 检 验结 果①看,在2012年 政 策 实 施 之 前DTC的 系 数 并 不显 著,可以接受试点区和非试点区在政策实施前具有一 致 趋 势 的 原 假 设,从而满足使用双重差分法的前提条 件。基 准 回 归 结 果 见 表2。其 中 第(1)列 未 加 入 控 制变 量,第(2)列 是 加 入 控 制 变 量 后 的 回 归 结 果。随 着 控制 变 量 的 加 入,尽 管DTC的 系 数 值 降 为0.615,但 依旧 显 著。这表明低碳城市政策的实施的确促进了产业结 构 升 级。第(3)列考察了低碳城市政策的时间效应,从 结 果 可 以 看 出,af1的 系 数 值 显 著 为 正,说 明 低 碳 城市 政 策 在 实 施 当 年 推 动 了 产 业 结 构 升 级,并 不 存 在 时滞。af2-af5的 系 数 显 著 为 正,且 系 数 值 逐 渐 增 大,说明低碳城市政策对产业结构升级的正向影响具有时间 持 续 性,且此正向影响随着时间的累积逐渐增大。长 期 以 来,中国的产业结构升级依赖于产业政策的引导,具 有 明 显 的 被 动 调 整 特 征,这使得产业结构升级缺乏 内 在 激 励。而低碳城市政策的实行恰恰可以通过减排 目 标 的 约 束 给 企 业 提 供 自 发 激 励。从各试点城市的实 施 情 况 看,各试点区域基本能响应低碳城市政策所提 出 的 基 本 要 求,充分运用命令控制型、市 场 激 励 型、公 众 参 与 型 这 三 种 环 境 规 制 工 具。从命令控制型工具的 运 用 来 看,各试点区域普遍设立由市长担任组长、城市 各 部 门 负 责 人 担 任 组 员 的 低 碳 小 组,在 市 发 改 委 的牵 头 下 由 各 协 作 单 位 配 合,共同推进区域内低碳工作方 案 的 落 实。而在各试点区域所制定的工作方案中,严 格 限 制 发 展 和 淘 汰 高 污 染、高 能 耗 产 业,培 育 新 兴 产表2基 准 回 归 结 果变 量(1)(2)(3)DTCstudentfdiginveginfragovmaf1af2af3af4af5时 间 固 定 效 应地 区 固 定 效 应常 数 项R2FN0.959***0.615***(12.096)(8.680)0.308***0.307***(13.871)(13.846)-0.144***-0.144***(-15.468)(-15.487)-0.777***-0.774***(-10.474)(-10.445)0.007**0.007**(2.320)(2.345)-1.207***-1.208***(-6.131)(-6.143)0.330**(2.4500)0.475***(3.601)0.669***(5.070)0.768***(5.813)0.834***(6.311)固 定固 定固 定固 定固 定固 定0.271***0.730***0.729***(6.019)(11.728)(11.729)0.4420.5710.572155.702***192.269***159.741***298229822982注:*、**、***分 别 表 示 在10%、5%和1%的显著性水平下显 著,括 号 内 为t值。业都被列为首要工作任务。从 市 场 激 励 型 工 具 的 运 用来 看,北 京、天 津、上 海、重 庆、广 东、湖 北、深 圳 等7个省市都已建立起各有特色的碳排放交易体系。青 岛、杭 州、镇江等城市开发了碳排放管理平台,作 为 推 动 低碳发展的监管工具和决策支持系统,碳 管 理 平 台 以 及碳排放体系的建立充分发挥了市场机制在环境治理中的 作 用。试点区域普遍借由推广节能技术,扶 持、补 贴清洁能源的方式落实优化能源结构、提 高 资 源 利 用 效率 的 试 点 任 务,新技术的运用以及清洁能源的利用推动了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从 公 众 参 与 型 工 具 的 运 用来 看,北 京、上 海、重 庆、杭 州、呼 伦 贝 尔、桂 林、天 津、深圳、镇江及武汉等相继实施了低碳社区、低 碳 商 业、低801西 安 交 通 大 学 学 报(社 会 科 学 版)http:∥skxb.xjtu.edu.cn①限 于 篇 幅,此处未列出结果,存 留 备 索。碳 新 城 以 及 低 碳 交 通 等,推动了全民的广泛参与和自觉 行 动。公众环保意识的提高以及对绿色产品的认可,将 推 动 绿 色 服 务 行 业 的 发 展,进而驱动产业结构的优 化 升 级。观 察 控 制 变 量,人 力 资 本(student)的 系 数 显 著 为正,这 与 多 数 文 献 的 研 究 相 一 致。随着人力资本的逐步 累 积,区域内引进和模仿新技术的能力也逐步提升,从 而 形 成 推 动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的 增 长 效 应[18]。投 资(inveg)系 数 显 著 为 负。多年来我国依靠高强度投资支 撑 经 济 的 快 速 增 长,虽能使经济保持较快增长,但 不能 有 效 支 撑 产 业 结 构 的 发 展。一 般 而 言,短 期 内 固 定资产投资的效益明显高于技术研发投入的收益率,企业 和 政 府 官 员 为 追 求 政 绩 和 业 绩,更偏好高强度投资,而固定资产投资的高挤占作用使得新兴产业和新兴技术 的 投 入 资 金 不 足,进而未能有效推动产业结构升级。基 础 设 施(infra)的系数显著为正。完 善 的 基 础 设 施不 仅 可 以 带 来 广 阔 的 市 场,而且增强了区域间的沟通,有 利 于 吸 引 人 才、资 本 等 生 产 要 素,生产要素的涌入以及 市 场 的 扩 大 推 动 了 区 域 内 产 业 结 构 的 发 展。政 府 支出(govm)的 系 数 显 著 为 负。在 为 增 长 而 竞 争 的 模 式下,部 分 地 区 存 在 对GDP指 标 过 度 追 求 的 现 象,这 意味着部分地方政府可能将资本投向具有短期高效益的项 目 中,而 对 见 效 慢、投 入 大 且 风 险 高 的 新 兴 高 技 术 产业投 入 较 少,进而未能有效推动产业结构升级。外 商直 接 投 资(fdig)的 系 数 显 著 为 负。从 我 国 现 实 情 况来看,我 国 的FDI中 劳 动 密 集 型 的 加 工 贸 易 投 资 比 重较 高,FDI的主要流向领域为第二产业尤其是工业,而早期中国的环境监管相对较为宽松,使 得 污 染 型 外 商投 资 的 占 比 较 高,不合理的外商投资结构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污染型行业的发展,进而未能有效推动产业结 构 升 级。(二)稳 健 性 检 验为 确 保 回 归 结 果 的 可 靠 性,本 文 采 用 四 种 方 法 实施 稳 健 性 检 验。1.排除其他政策影响一 方 面,“创 新 城 市”试点的设立能显著提高城市的 创 新 能 力,从 而 有 利 于 产 业 结 构 升 级[19];另 一 方 面,“环 保 约 谈”措 施 和“新 能 源 试 点”均为环境规制政策,对产业结构的优化亦可能存在一定影响。为 排 除 上 述政 策 的 影 响,本文在回归中加入此类政策的双重差分变 量。若加入这些政策使得DTC项 的 系 数 绝 对 值 有所降低但仍显著为正,说明本文基准回归中的系数值存 在 高 估 现 象,但 本 文 的 结 论 仍 旧 成 立。从 表3的 结果 可 以 看 出,DTC项 在1%的水平下显著为正,说明本表3稳健性检验结果变 量排 除 政 策提 前1年提 前2年提 前3年DTC0.212**(2.2427)-0.017(-0.237)-0.028(-0.451)-0.039(-0.734)chuadid2.013***(16.520)xnedid0.145**(2.559)huanbao0.156*(1.672)控 制 变 量控 制控 制控 制控 制时 间 固 定 效 应固 定固 定固 定固 定地 区 固 定 效 应固 定固 定固 定固 定常 数 项0.708***(11.903)1.054***(17.680)1.063***(17.839)1.066***(17.846)R20.6110.5400.5400.537F187.401***179.517***179.295***177.465***N2982298229822982注:*、**和***分 别 表 示 在10%、5%和1%的显著性水平下显著,括 号 内 为t值。文 结 论 是 稳 健 的。2.安 慰 剂 检 验除低碳城市政策以及控制变量之外可能还存在不可 观 测 的 因 素 影 响 产 业 结 构,从而使得实验组和对照组 存 在 明 显 差 异。因此为排除此类因素的干扰,本 文低 碳 城 市 政 策 的 实 施 时 间 分 别 提 前 至2011年、2010年 和2009年,若 此 时DTC项 仍 显 著,则 说 明 试 点 城市和非试点城市产业结构的差异主要由不可观测因素引 发。如 表3所 示,将 低 碳 城 市 政 策 提 前1年、2年 和3年 后,其 系 数 都 不 显 著,说 明 低 碳 城 市 政 策 是 引 发 产业结构差异的主要因素,再 次 证 明 本 文 结 论 的 可 靠。3.PSM-DID检 验双重差分项虽能分离出低碳城市政策对产业结构升 级 的 净 效 应,但 样 本 选 择 过 程 中 的 误 差 不 可 避 免。901逯 进,王 晓 飞,刘 璐低 碳 城 市 政 策 的 产 业 结 构 升 级 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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