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创新、产业结构与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 ———基于国家低碳城市试点的影响渠道检验

Research on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No. 8，2020) 经济与管理研究( 2020 年第 8 期)

区别于现有学者对环境规制的界定，低碳试点政策糅合了众多不同类型的环境规制工具，并采取了政 策试点的治理形式，是一种综合性的环境规制[12]，然而其对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还未引起足够的重视。 实践中，自 2010 年启动首批低碳城市试点以来，中央政府在全国范围内分三批批准设立了 81 个低碳试点城 市。经过近十年的发展，低碳试点城市不仅成为地方政府优化能源结构、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承担国内外碳 减排压力的主要载体[13]，更成为推动区域产业结构升级与经济发展转型、实现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关 键力量。考虑到低碳城市建设的长期性和艰巨性，探究其对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特别是识别出 低碳试点政策的具体影响渠道，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实践上都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在低碳城市建设过程中，技术创新和产业结构是影响城市经济发展的两个重要机制[14]。“创新红利” 与“结构红利”被认为是经济新常态下实现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关键窗口[15]。然而在其实际推行中， 低碳城市会面临社会经济成本上升、资源型企业转轨艰难以及高端产业培育缓慢等现实困境，从而制约城 市经济可持续发展。若能发挥技术驱动与结构驱动的主导作用，对破解低碳城市建设短期内的发展困局影 响重大。当前考察环境规制影响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渠道中，鲜有学者将技术创新与产业结构作为环境政 策发挥正向效果的实际渠道，识别城市技术创新与产业结构在低碳试点政策影响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中 的作用，对破解低碳试点政策短期困境，发挥其实际效应至关重要。

综上所述，本文对现有文献的边际贡献突出体现在两点: 一是首次考察低碳试点政策对新常态下城市 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在效果评估过程中，不仅构建基于非期望产出的超效率 SBM 模型，测算中国 284 个地级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概况; 而且为了克服样本自选择问题，使用了倾向性得分匹配( PSM) 与双重差 分法( DID) 相结合的因果推断方法实证检验低碳试点政策的效果，为后期低碳试点政策的扩散提供数据支 撑。二是从城市技术创新和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视角探究了低碳试点政策影响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 具体渠道，找到政策发挥实际作用的优化通道，为进一步优化低碳试点政策提供路径选择。

二、文献回顾与假设
( 一) 低碳城市试点与绿色全要素生产率

低碳城市试点作为央地政府互动下的综合性环境政策，对获批为低碳试点区域的影响更多体现为中央 政府干预下的多重政策福利效应、地方成为试点的“光环效应”和“目标约束效应”上。在此基础上，现有学 者关于低碳试点政策效应的探讨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第一，低碳试点城市通过编制低碳发展规划、设定碳 减排目标、鼓励绿色环保技术、实施清洁能源生产等途径，有利于试点城市实现节能减排目标[16]和空气污染 治理目标[17]; 第二，获批低碳试点城市享有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双重优惠”，集中体现在税收减免、财政 补贴与人才激励等方面，这些优惠政策是刺激相关企业结构调整与技术创新的关键因素，因而能显著提升 企业技术创新水平[18]; 第三，成为国家低碳试点对地方政府的“光环效应”以及成为典型的“示范效应”，不 仅影响外商企业投资[12]，还影响对外进出口贸易[19]，综合影响城市经济发展。

与试点政策对获批城市各微观维度的影响不同，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旨在实现经济增长与环境保护 的双赢，从这个角度来看，可将上述观点共同应用到分析低碳试点影响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考量中。一方 面，政府支持是全面提升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关键，获得低碳试点的荣誉称号以及中央政府的一系列 相关政策扶持，会对地方政府落实低碳试点项目产生一定的激励作用，使得地方政府加大实施力度以完成 碳减排目标考核，并不遗余力地推动城市低碳产业发展，提升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另一方面，为建设低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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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 ，在 实 现 碳 减 排 直 接 目 标 的 基 础 上 ，通 过 技 术 创 新 、产 业 转 型 升 级 等 渠 道 ，培 育 城 市 经 济 可 持 续 发 展 的 内 生增长动力是地方政府努力的目标，换句话说，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作为新常态下经济增长的动力，低碳试点 政策对技术创新的正向促进、对产业转型升级的正向选择等影响，都会助推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 据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设:

假设 1: 低碳试点政策为获批试点城市提供了可持续发展的契机，对地方政府形成了正向激励，在政府政策 的直接推动下，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能够得到提升，即低碳试点对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具有直接影响。

假设 2: 低碳试点实施过程中，通过技术创新、结构转型升级等途径，培育新的经济增长动力，能够间接 促进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即低碳试点对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具有间接影响。

( 二) 低碳试点影响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可能渠道

基于假设 2，低碳试点影响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具有间接效应，探究其可能渠道成为进一步厘清低碳 试点与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之间关系的落脚点。考虑到技术创新与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是中国经济实现经济 增长由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推动区域可持续发展的双支柱[20]，创新驱动与结构驱动被作为顶层战略写进 政府报告中，在国家发展改革委以及各试点城市公布的低碳试点建设方案中，大多都提出了低碳试点城市 建设要以技术创新为动力，以优化结构、提高能效为重点，大力发展低碳产业，推进技术进步的指导原则，并 做出具体的政策安排。故本文将技术创新与产业结构视为低碳试点影响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核心渠 道具有一定的理论支撑和实践价值。

1. 技术创新渠道

现有研究对低碳试点与技术创新、技术创新与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两两关系研究较为丰富，且认为低 碳试点政策能激励相关市场主体加大研发投入，促进绿色技术的开发，提高技术创新能力[19]; 而技术进步作 为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能够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早在内生增长理论、新经济地理理论以及创造性毁灭理论 等 支 撑 下 经 过 一 系 列 实 证 研 究 得 到 了 证 实 [ 2 1 - 2 2 ] 。 然 而 ，鲜 有 学 者 将 技 术 创 新 作 为 低 碳 试 点 影 响 绿 色 全 要 素 生 产 率 的 渠 道 ，将 三 者 纳 入 统 一 分 析 框 架 中 。 事 实 上 ，在 低 碳 试 点 城 市 建 设 中 ，一 方 面 ，地 方 政 府 通 过 设 定 严格的碳减排目标，构成市场主体进行自主创新与技术升级以分解环境污染成本、提高经营效益的内在动 力。同时通过强化人力资本支持、相关基础设施配套与创新服务优化等政策措施为创新活动提供外在支 持，共同推动区域技术创新能力提升。另一方面，因低碳城市建设需求而发展的节能减排技术与低能耗高 附 加 值 企 业 ，在 开 放 的 市 场 环 境 下 会 产 生 竞 争 效 应 、溢 出 效 应 、关 联 效 应 和 示 范 效 应 ，为 经 济 发 展 提 供 新 的 增长动力，促进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

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设:
研究假设 2a: 低碳试点政策通过提升城市技术创新能力，促进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
2. 产业结构渠道
当 前 ，产 业 结 构 转 型 升 级 对 区 域 经 济 发 展 的 驱 动 作 用 已 在 众 多 文 献 中 得 到 了 共 识 [ 2 3 - 2 5 ] 。 其 中 ，学 者 多

探 讨 一 、二 、三 产 业 顺 次 递 进 的 产 业 结 构 优 化 与 升 级 对 绿 色 全 要 素 生 产 率 的 影 响 [ 2 6 - 2 7 ] 。 学 者 对 低 碳 试 点 政 策与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关系进行了相关探讨，也在部分研究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28]。然而将低碳试点、 产业结构与绿色全要素生产率三者放入同一模型中时，产业结构所扮演的角色未引起学者的足够重视。事 实上，低碳试点城市以发展和培育低能耗、低污染的新兴产业为发展目标，通过相应产业政策以及财政税收 支持，引导试点城市产业向节能环保类产业聚焦，使之日益成为实现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重要载体，这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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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程度上优化城市传统粗放型的产业结构，完成产业升级。在低碳试点政策的冲击下，产业结构转型升 级带来的“结构红利”会进一步惠及城市经济增长，这体现在产业结构转型升级不仅节约生产成本，提高产 品附加值，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而且优化产业空间结构、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降低环境污染对经济的约束， 能在实现经济增长的同时，改善环境质量，综合提升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基于此，本文认为在低碳城市 建设过程中，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是绿色全要素生产率提升的重要渠道，并据此提出研究假设:

假设 2b: 低碳试点政策通过促进城市产业结构转型升级，促进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 综合上述分析，具体影响路径如图 1 所示。

图 1 低碳城市建设影响城市绿色全要素生产率的作用路径